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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土耳其澡堂坦诚相见

发布时间: 2008-09-17 16:22

  两年前在西班牙千年古镇塞维利亚澡堂游温泳,摩尔式拱形装置与氛围引人遐思;一个月前来到土耳其最古老的哈曼(haman,公共浴室)——伊斯坦布尔旧城苏莱曼清真寺旁的Cemberlitas Hamami,我才恍然找到西方澡堂的正宗。

  自土耳其人从东罗马帝国手中夺取君士坦丁堡后,便把罗马式浴场改成了土耳其浴。西欧人如西班牙、英国、法国,相信在奥图曼帝国时期把这种生活文化吸收了去。

  哈曼多建在清真寺附近,体现土耳其浴最原始用途——回教徒做礼拜之前的净身。Cemberlitas出自名建筑师锡南(Mirmar Sinan)之手,建于1584年,圆拱形的典雅建筑见证了400多年的沐浴史。可以想见,古往今来,多少人在这里洗过澡,而它已成为许多游客体验传统土耳其浴的热点。成龙曾来此为《特务迷城》取景,环绕大理石床拍摄打斗场面。

  男女隔离的澡堂本来各有入口处,现在通用。高耸的拱形天花板下,几个中年阿伯在晾干男人用的红白相间格子围巾。在更衣室脱了衣服,围了毛巾,来到焖热潮湿喧哗的主暖房,中央是圆形大理石平台热床,周围有12个多边形的拱形柱,散置一个个雕琢的水龙头和一些雕花的隔间私房。

  就在这大张热石床上,众目睽睽躺着一条条老的嫩的胖的瘦的白的褐的女体,而围着众女体手里不停干活的一个个肥壮欧巴桑,胸前那对“永垂不朽”,肚腹的“袋子”外加黑色三角裤,触目惊心。

  后悔也来不及。站了半天,才知道得爬上热床去等,像是砧板上的肉,待人宰割。在类似中国人的“炕”上,从地下库烧柴传来的热量,陆续传送进身体与血液中去。有如在沙滩晒太阳的热床,温度煞是舒服。嵌上玻璃砖的穹顶灯笼似设计,仿佛泄漏了迷蒙的星夜月光。

  躺下没多久,就被叫了。大概体积不大,好洗。在欧巴桑简单的英语命令下,先来一瓢水淋湿全身,抹上肥皂,再用糙布搓揉全身上下的死皮,还问“好?”我的身躯随着欧巴桑的力道翻来转去,快被肥皂水淹没的刹那,一盆水已经当头淋下!欧巴桑好像搓洗衣服般,相当出力,跟温柔沾不上边。

  过后,不像当地人的欧巴桑会拉你到水龙头旁,淋浴全身,或偷工减料,让你到私房隔间细洗干净。然后,这张热床想躺多久就多久,如此温暖,多半昏昏睡去。

  洗完澡在干区前厅等待按摩(也是欧巴桑用橄榄油按摩,手艺真是马虎),受不住湿区热气的欧巴桑,也坐在那里小歇,照旧坦诚,闲话家常。我不由想起了日本的澡堂,女体相见仿佛目不斜视,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开那一小条“遮羞布”,不然就犯了大忌。反观土耳其人直面身体,态度更为坦荡率真,视以为常。

  很难想象的是,数百年来,土耳其女人就在澡堂坦诚相见,一边洗一边聊天点用饮料,耗掉好几个小时。澡堂成了美容院、咖啡座之类的重要社交场所。据说古代女人趁机彼此打量,品头论足,好为孩子挑选媳妇!男性的澡堂也一样,是吃喝闲聊的社交场所。这倒是拍电影的大好题材。

稿源: 《联合早报》

作者: 黄向京 编辑: 邵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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